初夏的暴雨如鞭,抽打着警务站的玻璃窗,汪亦伟顺手擦了擦窗户。备勤间里,盒饭早凉透了,手机屏幕上妻子的未读消息冒起红色的大泡泡,最新一条是“明天回家赶紧去医院看看儿子”。
他刚掀开盒饭盖子,警务站的玻璃门就被敲得哐当响。中年女人的哭声混着雨水涌进来:“我女儿一天没回家了!” 辅警小徐刚要解释失踪的立案标准,却被汪亦伟拽了拽袖口。他望着窗外突然炸响的闪电,喉头不由得发紧。
巡逻车在积水里犁出浪花,汪亦伟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急点。女孩母亲说过“她喜欢去某酒馆”,视频里却只有模糊的背影,收获寥寥。
子夜,女孩的朋友突然向其母亲发来消息,称与女孩在一起,再追问竟毫无回音。此前,女孩因为与母亲吵架,一直拒绝与家人联系。母亲只有女孩朋友的QQ号,汪亦伟再追问下去:“朋友姓林还是凌?”问话换来的却是摇头,此时电话、身份证号,甚至微信都没有,从何得知女孩当前的情况呢?汪亦伟毫无头绪,试着从QQ空间去寻找蛛丝马迹,可他不停地向下翻,只找到了一条该女孩朋友祝贺自己生日快乐的“说说”……
在警务系统前眯眼敲键盘时,雨点击打屋顶的声音像倒计时。仅凭只知道读音的名字和不知道年份的生日,汪亦伟在数据库中一遍遍尝试检索,当第27次尝试匹配身份证号成功时,辅警小徐惊呼出声。汪亦伟确认了女孩朋友的身份。在与女孩朋友的父母取得联系后,汪亦伟找到了失联女孩,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后,事情终于告一段落。
雨势未歇,警铃又拉开另一场考验的序幕。夜市里瓦罐汤的热气混着烤鱿鱼香,突然被声声尖叫撕得粉碎。一米八的文身男子,挥着西瓜刀跳上餐桌,群众四散而逃。汪亦伟与同事从警车下来,麻利地举起盾牌,逆向人流。
“别动,我是警察,把刀放下!”汪亦伟手持盾牌吸引该男子的注意力,并派一名民警手持藤棍躲在自己身后,同时让另一名民警手持钢叉,利用夜市的遮蔽物从后面悄悄接近该男子,对男子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。汪亦伟持盾突进做佯攻状,钢叉已从遮蔽物后扑出。西瓜刀落地的脆响里,他听见围观群众的掌声。
第二天上午,汪亦伟驱车赶回妻子工作的城市,推开家门时,汪亦伟闻到了消毒水味。茶几上放着未拆封的止咳药,旁边压着张便签:“警服湿了记得及时换,抽屉里放了新袜子。”他才知道,妻子昨晚抱着发烧的儿子在医院挂急诊,直到天亮都没合眼。
“叮铃”的短信声响起,那个昨夜离家出走的15岁女孩发来信息:“警察叔叔,我爸妈总说自己忙,可你比他们更忙,谢谢你昨天开导我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窗外放晴了,阳光从云雾里划出的几缕光带,正落在茶几的药盒上,将它映衬得像枚不褪色的勋章。